今天是:
摩崖石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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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54年以前,庐山没有一寸公路,人们大多从九江乘车至莲花洞,由莲牯山道上山。

好汉坡是莲牯山道中最险峻的一段,两峰夹峙,头顶一线蓝天,1300多级石阶紧紧相连,坡陡近乎垂直。好汉坡坡底旁的岩石上竖刻着“好汉坡”三个行草大字,潇洒遒劲,生气勃勃。抬轿或挑担的劳力一到这里,便会将轿子或担子歇下,喝足泉水,吃点干粮、攒足力气,再咬紧牙关,向坡上登去。精力旺盛的青年们,一见到石刻,便大呼小叫,纷纷靠着石刻摄影留念,作为回去吹牛的资本和证明。

“好汉坡”石刻每天看着无数的脚步上上下下,有的轻快,有的沉重,有的急促,有的缓慢;伴随着脚步的叹息声、说笑声、咒骂声,时起时伏,多少故事留在了它的心中。

1936年6月中旬的一天,一顶轿子停在了石刻前,一位长须飘拂的半百老人走下轿子,他是国民政府监察院院长于右任。他望着石上的字,又望着陡峭的长坡,不由皱紧了眉头。

原来他在莲花洞上轿,走不多远便听见前面的轿夫发出不同寻常的喘息,喘息声越来越重,慢慢变成了长长的叹息。于右任忙叫停轿,问叹息的轿夫如何这般劳累?轿夫说他今天身体有病。于右任问为何不在家中歇息,轿夫说眼下正是挣钱的黄金季节,一年生计全靠这几个月,除非是病得爬不起床,哪敢在家歇息。于右任听了,心中十分不安。

于右任拍了拍刻字的山石,说今天我也要做回好汉了。他对轿夫说你们多歇会儿,我走上去。轿夫岂敢答应,忙站起来请他上轿,于右任摇摇头,向坡上走去,随从忙过来搀扶。于右任走走歇歇,硬是慢慢爬上了好汉坡,还吟成了一首诗:“上山不易下山难,劳苦舆夫莫怨天。为问人间最廉者,一升汗值几文钱。”

还有大官儿实在没有勇气徒步越过好汉坡。

1946年盛夏的一天,“好汉坡”石刻前瘫坐着一位外国人,他是苏联驻华大使罗申。

这年夏天,蒋介石邀请各国驻华大使上庐山避暑,各国大使抵达莲花洞后,都坐着轿子悠哉悠哉地上山,唯独罗申任凭接待官员怎么劝说也不坐轿子,带着两名随从步行上山,接待官员只好和轿夫抬着空轿跟在后面。

不是罗申不愿坐轿,而是不敢。原来苏联政府明文规定,各级官员不能坐轿,这是剥削压迫人民的行为。如遇特殊情况要坐轿,必须直接向斯大林请示,经批准后才行。罗大使一时三刻如何向斯大林请示?还是迈开双脚走吧。谁知身体多病的罗大使汗如雨下地走到好汉坡前,实在是走不动了,一屁股瘫在地下。两名随从怂恿他再坚持一下,翻过这道大坡,就可躺进漂亮的别墅里享福了。罗大使苦笑着说翻过这道大坡,他要躺进的恐怕不是漂亮的别墅,而是医院的急救室了。随从又指着石上“好汉坡”三个大字说,大使一生不知战胜了多少困难,可说是名副其实的好汉,难道今天要栽在这道坡下?岂不要让各国大使笑话?大使拍着刻字的山石说道,让人笑话也没有办法,今天我是做不成“好汉”了,一世英名,尽毁于此呀!对我来说,石头上的三个字不应是“好汉坡”,而应是“滑铁卢”。

解放后,随着山北、山南两条登山公路的相继建成,昔日喧腾的莲牯山道渐渐冷寂下来。“好汉坡”石刻只有静听空山鸟语,闲看花开花落,在回忆往事中默默地打发着时光。

谁知刚刚进入二十一世纪,“好汉坡”石刻又神气起来。日益富裕起来的人们越来越来注重、热衷锻炼身体,登山成为大众十分喜爱的活动。冷寂多时的莲牯山道又开始热闹起来,尤其是双休日,上上下下的人流在山道上不停地流淌。“好汉坡”石刻又成了喧闹的中心。人们簇拥着它拍照,人们在它面前争着高低输赢,它又成了竞赛的终点或起点,“好汉坡”的题刻激发了每个人心中或多或少的不甘落人后、爱面子的潜意识。“好汉坡”石刻又越来越来多地出现在人们的口头及各种新闻媒体中。

“好汉坡”石刻又该开心了,再不必用回忆往事来打发冷清的日子,新的故事又不断地在它身旁发生。(贺伟)